第四十三章 覆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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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宛四下看了看,见只有那个耳聋的七叔正在看着卤汤,便放了心。


“帮忙就不必了,”江宛默了默,“他们费尽心机地抹黑我,肯定还有后招,后招又有后招,说不定还有人要死,而我最坏不过是被人骂两句,何必再折腾。”


“你该不会以为,他们叫你的名声臭了,只是因为想搞臭你的名声吧。”余蘅道。


江宛放下筷子:“我若人人喊打,有朝一日死了,那叫受了报应,大快人心,没人会在意我是怎么死的,我若人人赞颂,有朝一日死了,那叫天妒红颜,总有人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。”


余蘅摇头:“他们动手的时候做得干净些,就算有人好奇,也查不出来,何必还要多此一举,叫旁人觉得你是坏人。”


“是想示威?”江宛猜测,“尤其是我的官司上,两条人命没了,他们却没露半点行迹,在汴京能有如此手笔,绝非一朝一夕的经营。”


余蘅默了默:“他们似乎做的都是些无用功。”


圆哥儿还在皇上手里,江宛也还活得好好的,他们忙活了这么久,难道真就是一场空吗?


“那些杀手里真的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?”


“倒是抓住过一些,不过能问出来的也有限,只知道他们自称是覆天会的人。”


“是翻天覆地的那个覆天?” 记住快眼看书网址m.niaoyan.net


倒是个很直白的名字。


江宛指尖转了圈折扇:“要覆天可没有那么容易,连我都弄不死,他们……”


“什么?”


江宛压低了声音:“他们有兵权吗?”


余蘅摇头:“据我的推断,没有。”


江宛脑海中猛地浮出了个念头,折扇骤然脱手,砸在地上。


她抿了抿唇,弯腰去捡,抬头时,又问:“听说南齐人也要进京了,南齐人是什么样的?”


“往难听了说,”余蘅道,“南齐人生性狡诈,擅攻心诡计,十分不好对付,相较于北戎人,跟南齐人打仗十分憋屈。”


“都来送岁贡了,虽说难打,不还是赢了吗?”


“澶州之盟后三十年,我朝对南齐用兵约莫也有十载了,这才将他们打服,其实背地里他们到底服不服,也未可知。”


江宛看不明白他说得是真是假,便当作真的来听。


江宛正欲再问。


余蘅眼睫一扬,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。


便在这时,却有个小厮打扮的男子,走到余蘅边上,对他说了句话。


余蘅一听,神情便有些耐人寻味起来,不过他很快掩饰起来,还对江宛介绍:


“这是我身边的青蜡。”


青蜡对江宛叉手施礼。


江宛对他点头,算是认识了。


余蘅便带着人走了。


江宛也不愿久留,因整盘的猪头肉几乎没怎么动过,她抬手叫来在一边等待的春鸢:“都包起来吧。”


……


小席太医前来复诊时,说江宛恢复得很好。


江宛也捧了她一句:“也是小席太医的药开得极好。”


这小太医大抵也是听过些流言的,对江宛却不曾带出丝毫的厌恶,也是难得。


晴姨娘的诉告随着她的死无疾而终,江宛的恶名却借此名扬四海。


这几日里,家人出去买菜都不敢说自己是郑国夫人府上的了,否则有些菜贩中的仁人义士,拼着不挣钱,也不肯玷污了自家的高洁无暇的小青菜与皓霜白璧一般的大萝卜。


小席太医还隐隐劝慰了江宛一句:“夫人是乐达之人,没有因流言郁结,伤势才恢复得这样快。”


“我本就是个出将入相的人才,极是能容,故而才有俗话讲宰相肚里能撑船呢。”江宛回了句俏皮话。


果然把小席太医逗笑了。


清秀的少女笑意盈盈的模样,真是好看极了。


江宛也满足地笑起来。


窗外却传来奶声奶气的说话声。


似乎是圆哥儿正扒着窗台:“娘亲是不是又吃药了?”


阿柔哼了一声:“那个大夫我见过的,上回她说娘亲好了她才来的。”


圆哥儿也哼了一声:“我也知道的。”


这两只却又有要做冤家对头的意思了。


小猫没了后,几个孩子凑在一处很是伤心了一场。


江宛跟他们说,小猫是悄悄逃回家里找他娘了,阿柔才通情达理地表示,那就让小猫骨肉团圆吧。


也不晓得她从何处学了这么个高深的词儿,用得倒也很恰当。


江宛一直带着她认字的,只是小妮子玩性重,江宛又事多,所以阿柔学得断断续续的,江宛便和邵先生打了声招呼,叫阿柔也过去跟着圆哥儿上课。


本是件好事,却叫圆哥儿受了大打击,只因他柔姐姐委实是个聪明的孩子,不拘是《三字经》还是《千字文》,她都用不了几遍,便可倒背如流,问她文意,对答间又显灵气逼人,叫那邵先生直呼“若是男儿,堪当魁首”。


每一个普通孩子都是不大情愿跟天才待在一处的,于是圆哥儿和阿柔本就糟糕的姐弟更是雪上加霜。


江宛对此事心中有数,也正寻着合适的机会想管一管。


圆哥儿的确天资有限,平日里邵先生却对他以鼓励为主,可鼓励与真心赞赏也是不同的,一有了对比,圆哥儿便暗暗吃醋了,所以此事的根结还是在圆哥儿身上。


圆哥儿一溜烟跑了进来,阿柔慢吞吞跟在身后,两个人都噘着嘴儿,像是下一刻就要打起架来的。


江宛忙叫人给小席太医包了厚厚的诊金,又让春鸢亲自将小席太医送到门口去,自己则顶着一脑门儿的孩子官司,艰难卓绝地劝和起来。


圆哥儿也不是个不好哄的孩子,说两句亲香话儿,再保证一句永远喜欢他比喜欢阿柔多,这事也就得了。


只是他却忽然问:“家里还有个妹妹吗?”


又说听见了妹妹哭。


江宛险些以为是闹鬼了,梨枝却笑道:“大抵是来借住的那位蒋娘子的小公子的哭声,说起这个,蒋娘子今日还送了两双鞋过来。”


说着,梨枝呈了两样针线上来。


“蒋娘子问我要了鞋样子,给夫人做了双鞋,也给小少爷做了一双。”


“你谢谢她没有?”


“当然是谢了。”梨枝将针线搁在江宛面上的矮几上,“她还说等孩子再大一些,就回老家去。”


“也好,在汴京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,她大约也不愿一直依附着别人。”


圆哥儿听了好一会儿,隐约明白了,他手上摆弄着绣着虎头的鞋子,没说话,心里却有了主意。